反情報 與 情報 的 大鬥法 ()        韓老哥精采好文(七)


亮話:

我的當兵日子,除了在成功嶺暑訓6星期和衞武營三月,是在太陽底下度過,其他的日子不是在教室,就是在辦公室度過。要身體磨鍊,實在是不曾經過太多!很幸運的被分發到似部隊又不似部隊的警備總隊當兵。下部隊後到退伍,過得像半老百姓、半軍人的生活。尤其是到總隊的直屬中隊當輔導長,更是自由。中隊是個獨立單位,不只駐地離上級單位遠,更在火車站旁,任務也是靠自己執行。平常不跟上級或下面班哨,有直接面對面相處、溝通的機會。有時,想回家或回母校辦事,只要跟隊長講一聲,也不需他同意,上了隊部旁的火車月台就走了。俗話麻雀雖小 五臟俱全,獨立單位同樣得面對別的集中單位要面對的情況,而且是單獨面對,而不像大單位可以分擔責任、或有專業人員去面對。譬如怎麼面對情報收集單位或反情報單位。我就碰過調局、保防官、違禁品、被人佈建(安置間細)及遭遇反情報大隊。如何應對這些事件,很多是在課堂、訓練中心所沒教的,都得自己想方設法,臨機應變地去應付。我自己也曾幹過不合規定事項,只是幸運沒被逮!


調 約談 驚

前文說過,66年過年前,上頭來了一文,要給大隊1500元,當作賑款,救助大隊部附近的窮人。我在公文上寫到要在附近老百姓問那三家較窮。把文呈給輔導長後,他把我叫進他的辦公室,跟我講到:「我們當兵的無法知道誰最窮。但恆春鎮公所的民政科有這些資料,我們去問他們,就可以知道三窮人家。

隔天下午,嚴輔就騎著機車,載著我到了鎮公所。我們直接走到民政科辦事員前,嚴輔明來歷後,請辦事員幫助。那辦事員聽後,滿口答應,希望我們隔天再來,讓他有時間,去閲讀資料,幫我們找出三最窮人家

又二天上午,嚴輔又載著我到了鎮公所,去見那辦事員。那辦事員一見我,也很乾脆,馬上把桌上東西一收,同時到:「我已找了三家,一家是母子,母親已七十,帶個五十、有點白癡的兒子,以打工為生;再一個是剛死了老婆的夫;最後一個是個女的。我們現在可以走!。」我們跟他到外頭,各自騎上機車,先到那母子家。到時,敲了門,但無人回應。辦事員發覺門未鎖,逕自推門入。我看到屋的擺設,就一張大供桌、雙人木床及掛牆上的簑衣,就沒其他傢具。我一直以為自家很窮,在看了此後,從此不再敢自家窮了!辦事員見無人在家,就建議由他代為轉交500元給母子。我們也覺得這主意不錯,我便把500元交給辦事員,由他代簽名、代轉錢。

接著,我們即刻往那鰥夫住處。到了目的地,辦事員敲了門後,走出一五十幾的男人。一見他,任何人都可感覺這眉頭緊蹙的人,確實遭逢某種巨大的變故。辦事員代我們明來此目的,只見他頻頻點頭道謝,但仍不見笑容。我把500元交給他,並請他簽名,代表已收了錢。最後,我們來到第三家,那女的正站在門口,同樣地把理由了,發了錢,求了簽名。一個賑濟的活動,就結束了。事後,我想起最後那兩家,實在應該進入他們家中,四處看看,才能知道有多窮

除夕一早,近十點時,通訊士官在電話中,警衞通報,有個調局的人,要找我談。我是滿腦狐疑,不知怎的,竟成了調局要調的對象?我走出大門,就見一近三十歳人,站在大門邊。他一見我,馬上趨前靠近我。我伸出手與他一握,相互自我介紹一下,他他是調局派駐恆春的調員。還掏出証件樣的東西給我看,但又馬上收回。他問道:想知道我發錢目的為何?我一聽,吓了一跳。此事,在恆春只有我、嚴輔和鎮公所辦事員知道此事,不知他如何知曉?我回答道:警備總部為表示軍愛民,辦了此救濟窮人的活動。他又接著問,但我不知是否該把這些情告訴他,馬上打斷他,説要由長官跟他解釋。他説好,願在門口等

回到大隊部辦公室,不見嚴輔、張副大,一時不知如何是好。也巧,那大隊長正從他的房間走出。我走上前,跟他了個大概有關救濟窮人之事,並到有調員想探知此事。大隊長聽後,説:「我可能認識此人,讓我去跟他談談。」他説後,走出屋門,直朝大門而去,我則返回我的政戰室

中午午飯,只剩大隊長與我,其他人都已返家,準備過年。大隊長坐下後,朝著我:「我認識這人,已經把救濟金之事跟他講了,沒事。」過了這麼多年,有兩樣事當時沒做,讓我很後悔:1.沒跟大隊長一起出去聽他們談話。2.沒問那調員是怎麼發現我們的活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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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年要是除了收據外,再加上照相存證,或許調查局就沒話說了。(圖片來源:警備通訊294期民71年12月)

 


保防官 追殺 險

過年前一星期,收到一份公文,是要大隊把上頭為了過農曆新年,嚴防滲透的七項命令,傳達給下屬三中隊輔導長。我在公文上擬了以電話通報三個中隊。嚴輔批了如擬後,將公文還給我。我是馬上打電話給下屬中隊。一、二中隊是由輔長接話,所以通報無誤。但打給三中隊時,輔導長不在,我便要求接話士官務必傳予輔導長,對方答應照辦。過年後沒幾天,嚴輔就問那防滲透命令下達否?我回答一、二中隊輔已親身被告知。唯有三中隊因隊輔不在,由接話士官代轉達。嚴輔:上級在過年時,抽驗三中隊,他們回答不出,指因從未被告知。我當場不可能,因一、二中隊也被同一時段被通知,不可能漏掉三中隊!我是自告奮勇,要求去三中隊那接話士官

到了三中隊,跟當天接電話士官談了一陣子,就是問不出所以然來,再加上士官的口音,我也不確定此人是不是那天談話人。事到如此,也只好鳴金收兵,回到大隊!跟嚴輔報告不出是誰與我通的話。第二天午飯時,嚴輔向大隊長了此事,表示總隊要辦。大隊長在聽我敍述後,表示相信我已做了自己份事。我算是逃了一刼,被大隊長救了。辦之事也就不了了之。這是我第一次跟保防或反情報隊打過的交道,以我慘敗收場

 


收音機 禁品 斃

五月時,老哥要出國了,我請了36小時假,返回台北,予他送行。我也順便接收了他所有的考試資料,外加一部收錄音機,準備在恆春接聽警廣的空中英語。節目主持人是趙麗蓮,及她的助理在電台以全英文教學,很多人都收聽,練習英文聽力。恆春生活少變化,挺無聊的,吃完晚飯後,就沒事做,也不想跟老兵看他們喜歡看的電視節目,能利用晚點名前近三小時的時間,練習聽力,也可打發時間,算是一石兩鳥。我回到恆春後,買了二捲錄音帶,一捲是正反面各45分、共90分鐘的空白音帶,做為錄音用;另一捲,則是全英文歌,有大江東去、蘇絲黃的世界、第凡早餐主題曲:月河、櫻花戀的主題曲⋯⋯等等。整個大隊部在醫官退伍後,只有我一人是大學畢業,而且上課大都是讀英文版的原文書,其他人大槪對英文不甚知曉!我偶而裝不小心,未插耳機,故意讓英文歌放出來,讓人以為我在聽音樂帶。恆春地處偏南,我試過許多頻道,除了兩個地方台外,都接收不到或不清楚。但很幸運的,卻能清晰收到警廣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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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是這台收音機跟我自台北到恆春,再到那拔林,這台是收音機與錄音機兩機一體,可以同步錄下廣播的內容。

 

我每早在6:25時,按下錄音鍵,開始錄下警廣趙麗蓮的英語教學節目,然後走至升旗臺,準備早點名。大致在七點五分時回到政戰室,便按下停錄鍵,就算早點名過長,我也不在乎。因錄了45分後,也到了底,機子便自動停錄!我是如此做,一直到下中隊,不曾停過。直到考試過了,我才停。看官讀到此,一定破口大罵,你這搞政戰的知法犯法。嘿,我這時已因當兵,練就一身臉皮厚的本事。怎樣?老子就這般幹!不過,憑良心,我是真的只定在那警廣的頻率,不曾換過;我也不會收聽共匪廣播。

 

警備通訊191期民6305莒光日錄音機教學.jpg

在電視尚未普遍配發基層單位前,莒光日教學內容也會製成錄音帶下發部隊,以公發的錄音機播放。上圖這台公發品是單純的錄放音機,沒有收音機的功能。(圖片來源:警備通訊191期民63年5月) 當年收音機在部隊中是管制品,也有公發的收音機,但是只能收聽幾個固定頻道,如中廣、軍中之聲(現在改名為漢聲電台)、警廣等,無法自由調整選台。金門、馬祖各島的街上則是根本買不到收音機,只有單獨功能的錄音機。

 

有天,在帶回收音機前,我仍在某種程度下,還算是代理大隊輔導長時,突聽到衆軍官在主辦公室大叫:政戰官!政戰官!你快來!我不知何事,把手上東西丟下,小跑步跑進辦公室。只見副大隊長和年輕軍官們坐在那,有點失神的樣子。我問副大何事?他把臉轉向一邊,:你問問這老外要幹什麼?我順著他臉朝的方向看去,只見一不太高的白人老外站一邊。原來是兩方話不通,年輕軍官們想看我這大學兵有多大能耐,解決大家的問題

 

我朝那老外走去,以英文問道:我有什麼可幫忙的?老外聽後,是來潛水。我把他話翻成中文,講給副大聽。副大聽後,:你問問他有什麼件?我把副大的話翻成英文,講給老外聽。他聽後,即從袋中掏出一張紙予我,我也馬上轉交給副大。副大看後,走進自己的房間,在紙上蓋了個大印,又交給我,我又轉給老外。此時,我陪著老外走向大門,並自己的英文不太好。沒想到,這老外連一點客氣話也不講,只是嘴角上揚一下,表示我有幽默感,還是⋯⋯?很不像空中英語主持人趙麗蓮的口氣,常擺個客氣話在嘴邊。我走回主辦公室後,軍官們都很興奮,圍著我話。有的説:政戰官!你的英文真好。也有的説:我就知道,找政戰官一定行。這時,我看到張副大以那和藹的笑臉看著我,似乎是對大隊有我這樣的軍官感到很滿意。看官中有英文程度好的,評評我英文好不好:當我跟老外英文不好時,我用的字是poor而不是not good

看官現在感覺如何?國家只付我2000一月當政戰官。而我不只當政戰官,還兼代理大隊輔、民事官(不割稻,但發救)、翻譯官/外事官,有多少預官幹如此多的工作?先前,我不是説跟老外講自己英文不太好?這是書到用時方恨少!今日,有一老外需要我當翻譯官,怎知明日、下星期、下月不需要我來幫忙?國家需要我使用英文跟老外打交道,那我不是該多多練習英文聽能力?那怎學?只有聽英文廣播!現在,看官還「知法犯法」,把那收錄音機帶進部隊?我看,你們可能還會鼓勵我多多學,多聽廣播!一年半後,美國把中華民國踹到一邊,轉抱老共。聽到此新聞時,想到當年與這老外打交道景況,我是恨恨地了髒話。在臺灣的我們因海岸管制,大家都不能隨意在海邊游泳、釣魚,但因老外是美軍顧問團的人,軍方想盡辦法巴結他們,破例讓他們的人,可以潛水,但最後還是琵琶別抱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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美軍顧問不但可以在墾丁潛水,還可以在戒備森嚴的外島海面滑水。上圖是美軍顧問組長在馬祖南竿海面滑水。(圖片來源:中國陸軍畫刊,民55年12月)

 

談起潛水,我可是在恆春潛過,也違反禁游的規定。那時,我是星期三周休。有天,應是星期二,我打了個電話給在西岸班哨(恆春是半島,東、西、南邊臨海)的某位預官分隊長,到第二天下午去他那游泳。第二天,我買了六瓶米酒,騎了踏車,直往那班哨去。到時,把六瓶米酒交給班長,並表示晚飯在他的班吃,我想六瓶酒可以算是糧票。這班長曾在大陳駐過,會跟人講他在大陳聽到共匪攻打一江山時的聲響,自開始的密集槍砲聲,到最後零落的槍聲,終至寂靜無聲。他常扼腕到,國軍無長程大砲支援一江山。不然,結局可能不一樣。在班哨,我把衣褲全脱,只著草綠褲,就下海去。海底景觀不錯,潛游時,還跟一隻棲底魚追逐過。那時沒想到買個有氣管的蛙鏡帶去,不然可以潛游久些,而不需換氣。


(未完待續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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