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士官 割稻         韓老哥精彩好文(五)

 

我自小就住在稻田邊,看著農人犂田、播種、分苗、插秧、除草、施肥、割稻、打穀、晒穀,雖未親身做過,但耳濡目染,閉眼就可説出一套工序。而且我也跟在犂田的水牛之後,撿拾泥鰍、鱔魚過。台北在三四月插秧,六七月割稻;八九月又插秧,十二、一月割稻。台灣北部是可收稻兩次。但我到屏東恆春後,似乎這裡農人天天在割稻。後來才知,屏東可收稻三回,但一般農民只種二期,大家並沒規定那時一起種稻,所以感覺上,好像是常常割稻。今天,來了份公文,是屏東某個機關主辦助民割稻事宜,要我大隊派人去屏東市禮堂,開割稻協調會。我把公文送給張副大,說到某日去開協調會。

 

去前一晚,看二大在中庭聊。我走上前,再次提醒張副大明日之事。張副說好之時,大隊長對著我說:我們可以派人參加割稻。我則回説:「我們部隊分得太散,一般班哨都得站衛兵,而且年紀大,割稻太辛苦,我打算把這差事推掉。」這只是一段簡短對話,不值大驚小怪。但看官不知,大隊長講話時,不再是大嗓門,而是背微彎、頭前傾、輕聲細語的跟我說話,這才讓我嚇一跳!沒想到,這可能殺人無數的水鬼蛙人大隊長,竟有溫柔的一面!真是人不可貌相?

蔣總統與金門(民63年)-2金門成功隊海龍.jpg

找到一張民國50年代初期金門蛙人與老蔣總統的合照,圖中站在總統右手邊,略帶微笑的,面容很像是當年的傅大隊長。老蔣總統視察外島時,經常由成功隊蛙人護送,遇到沒有碼頭設施的島礁,還須由蛙人攙扶或背負上岸。(圖片來源:蔣總統與金門,民63年)

 

話說,自那天演習完後,我那幹黨務的黃士官長,見我走過,都會側一下身;那文書上士,似乎不再指揮我了;副大隊長也顯得更親切;大隊軍官參謀也改變一些肢體語言;其他士官見到我,臉上表情也鬆緩些。說實話,那天演習完後,自我感覺身體也是飄飄然,有些得意。

 

早上,吃完早飯,便匆匆趕去公路局車站搭北上屏東的直達車。光是坐車,就要二個鐘頭,還要走路找地方,再解決午飯問題。最後,在開會前十分到達會場。裡頭已坐滿人,只好在後頭找位子坐下。才坐下沒多久,就聽一聲起立,再就坐下聲。我看見一位少將主持會議,致了一極短的致辭,便坐下。我馬上舉手要求發言;少將見了就指著我讓發言。我說道:「我的部隊成員,都是老士官,年紀都近50。而且他們每日得站崗,實在抽不出人力,助民割稻。請求免除我部責任。」講完才坐下,一位三顆梅花的就説:「大家必須公平,派出人力來協助割稻。」我馬上又站起說話、坐下;那上校也是如此這般。兩人一來一往沒停,只聽少將說到:你們兩人會後再講,不要佔時間。其實,說是協調會,不如說是協調會開幕典禮。

 

沒多久,又是一聲起立、散會。那上校也沒找我,我坐的又離前頭遠,只好跟著大家走出禮堂。往恆春的回頭路上,我想今天並不是真開協調會,不然我早該拿到類似責任區之類的任務,而且開會前也不曾有簽名報到手續,誰知我代表那單位。過些天,很可能有某人還會找我?到時,再説吧!果真,一星期後,恆春鎮來了公文,要討論割稻責任區。我看完公文,並未呈報副大隊長,而是將公文歸檔存查!看官大概想說我不免太大膽,竟敢不愛民。我們現在坐飛機時,空中小姐會告訴大家如何穿戴氧氣面罩,並且警告帶小孩的父母,一定要先把自己搞定,再去照護小孩!我的士官,很多人都有關結炎、風濕、⋯⋯等症,自己照顧自己都有問題,還去割稻?而且前面我介紹過鄰居姫伯伯,或是長官姬處長。這次,我打算賭一把,到時輸了,只好打電話回家求救。還好,這電話不曾打過,割稻之事就不了了之。兩大不曾問我,算我單手遮天,讓大家少了件事。不過,我倒是很得意。三、四月前,我是見到上校、少將會發抖的學生兵,短短時間內,我竟敢跟上校爭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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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大隊沒有派人支援為民助割,但是其他單位跑不掉。(圖片來源:警備通訊254期,民68年8月)

 

爛軍官        素質       

 

這天,自外回大隊,看到第一中隊長,氣呼呼地站在中庭。不遠處,蹲著他的輔導長,一付可憐的樣子。我以為兩人吵架,到大隊尋求調解。我走進政戰室,問道:那兩人怎回事?文書說:那輔導長把過年的賑金給貪了。原來,中隊要發15床棉被和1500台幣,這輔導長跟貧戶拿了印章,卻沒把錢發下,全擺進自己口袋。有戶等不到錢,跑到中隊吵,這貪污事就爆發了。中隊長把輔導長押到大隊,等總隊派人帶走。晚點名時,大隊長指著那輔導長駡,並提到有次輔導長連著幾天不見。派人去找,找到他後,問他去那?他説:跑去看人打麻將插花,但沒賭,所以是看花。大家聽了後,都笑起來。後來聽說,輔導長太太跑至高雄總隊,跟主任等哭著求情。那輔導長,最後被解除職務,記大過一次,留高雄總隊看管。唉!一個軍愛民的活動,被一粒老鼠屎給弄壞了!

 

有天,在政戰室,見到那二中隊輔導長,旁邊站了個女的。這輔的跟我同高瘦,一臉的清秀,是個讓女人傾心的人。他對我說:我倆想結婚,來這申請報備。當時的規定,職業軍人結婚,是要經過報准。我略為看了女人臉,一對大眼,圓圓的臉,微胖。我沒辦過結婚事,就向文書上士求援。他從文書架中拿出申請表,交給隊輔的。這隊輔拿到申請書後,轉頭對女的說:妳看,申請表在這,申請同意後,就可結婚。這輔的跟我揮揮手後,就走出政戰室。看官們看出門道了嗎?那男的怕被女的,以強姦罪告上軍事法庭,跑到我這拿申請表,暫時緩一緩女方情緒,表示他是負責的。一般自己來就好,怎要女方陪伴?我搖了搖頭,不敢置信,只希望女的能照顧好自己,以及肚中小孩。我自此就沒再見到這二中隊上尉輔的,大概役滿退伍回家,逃脫了婚姻。到現在為止,看官們如何評價我大隊下屬三位輔導長?

 

有天早上,張副大手拿著幾張紙,看著我低聲說道:年度考核軍官的時間到了,你能不能幫我寫那三輔導長?我看著副大説:我才來三月多,不怎瞭解這三人,怎麼寫?副大說:就寫個大概好了!我回說:好吧!我自他手上拿著那幾張紙,看了一下,其實是表格,要按表填。基於與人為善,也不想讓人有汚點,我就開始寫到:該員思想純正,盡忠職守,平時善待官兵,⋯⋯。幾乎每人都有同樣好評,唯有字句重新排列組合,希望能騙過審查人。寫好後,交給副大就回到政戰室。下午,我正在中庭晃盪,突然聽到大隊長沙啞但大聲的話語:「政戰官,你把他們寫得太好,一點也不像他們。尤其那一中隊輔導長,根本是個混蛋。」我轉身,看到二大在我後頭,朝著我走來。我擺出一付無辜樣:我對他們不很清楚,就只能這樣寫。副大則是一句話不説地站在一旁。傅大想了一下:「也罷,除了一中隊外,照你寫的。那個一中隊輔導長我來寫。」隔了幾月後,我到總隊出公,碰到了那原一中隊輔導長,他看著我説:你把我的考核寫得那麼差!我悶聲不響地走開,沒想到還是背了黑鍋。說也正巧,保防官正朝我走來,跟他敬了個禮,說道:「剛碰上那前中隊輔導長,他說我亂寫他的考核。他怎麼知道是我寫的?」保防官回説:我會處理。

 

藐小官 K你

 

家信中,父親說我的哥哥已辭職,準備出國。我從已收的公文中,看不出未來一星期會有大事發生。因此,我走到副大辦公室,對他說到有一陣沒回家了,而且未來二、三天看不出有啥大事,想請三天假回台北看家人。副大沒怎麼想,就笑著說可以。我出了辦公室後,他竟起身,尾隨我之後,說到:你等等。他講完後,直接進入段營務士官長的辦公室,對段說:政戰官去台北,給他兩張車票。哇!上次過年回台北,是自己掏錢買的;這次是公家出錢,讓我回家。我笑著從副大手中接下車票,並謝了他。這二張平快車票,算是對我的犒賞,獎勵我幫他擔下的事。軍中機關都有免費的平快、慢車票,讓出公差的軍人用。我是直到退伍,不知每月有幾張、開銷幾張、過了月底或年底是否退回銷毀?因此事不需政戰部門簽核,就成了霧裡看花。

 

當晚,吃完晚飯,仍著軍裝,就趕赴車站,買了票上車,直達屏東市。在站內用那張軍票換了到台北的正式車票。在火車上,買了杯茶,便一路迷糊的睡在椅上。醒時,喝口茶,又繼續睡,直到台北。這時已七、八點,站內人不多。我就想提前把軍票換成正票,但票務員要我先到車站的軍方駐站代表蓋章,再來換票。走至駐站櫃枱,不見一人。又等了一會,還是沒人。我扯開嗓:有人?不久,來一個看似老兵的便衣,我很客氣的問:有沒人幫我在軍票上蓋個章?那人不理我。我這時火大了,開始駡:「你這裡,怎麽服務人?服務態度那麼差!⋯⋯。」那人還是不理,但我知道被駡的人,無論修養多好,內心總是不愉快。我此時把嗓門拉開,就如演習時講電話一般大聲,把駡過句子排列組合一番,繼續大聲駡。不久,一個上校探出頭來,問怎回事?我把沒人替我蓋章事,講了一遍。完後,對著那老兵再駡。上校跟老兵說:給他蓋章。老兵最後還是蓋了,但我還是不停的駡。那上校終於走了出來,説:不是蓋了?不要再講了。到此時,我才停了駡,走回賣票處,換了正票。怪怪!我沒想到剛才發生的一幕,我竟是男主角!我好像變成很兇悍的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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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軍運輸群在全省中大型火車站都設有運輸軍官辦公室,除了處理軍人票務外,移防、下基地或是重型裝備需要「上鐵皮」,都是由駐站運輸軍官與台鐵協調運送。(圖片來源:中國陸軍畫刊,民62年6月)

 

文與武 雙全

 

大隊在大門外有個福利站,每月自高雄軍公教福利中心,拉十萬元一卡車的貨回恆春,賣給當地軍公教人員、眷屬,當然囉,貨中加了一點價。恆春沒有類似福利中心,所以拉進的貨很快賣出。我雖不管福利站,但每月的營收記錄,得要我簽名,才能上報。那記錄,我是一點也看不懂。這天來了份公文,只記得與福利站有關。我是一手筆一手公文的,從辦公室走到福利站。走至中途,就聽到有人叫我。

 

順著聲音,看到那管油料的殷士官長跟我比手畫腳,旁邊坐了一群老士官,最後搞懂他的意思。他是說我前方有個大袋子,他要我抱抱看。這殷士官是浙江人。一般我碰到浙江籍老士官,一聽他們講話,我就會走上去,跟他們打哈哈,滿口老鄉好的問候。然後,說自己也是浙江籍,父母是浙江那的。這一講,跟他們關係就拉近很多。但這殷士官,我就不來這套,只知他講浙江話,但我一句也聽不懂。有次他發言,講給大隊長聽。傅大聽不懂,就大聲説:你巜X尢 巜X尢的説什麼,聽不懂。最後,由另一個浙江人翻譯後才懂。我對著他問多重?他說50公斤。我馬上把公文捲起放進口袋,把筆放置於嘴唇間,一個二腿分開,蹲了個大馬步,把屁股下坐,兩臂環抱大袋子,再把大腿打直,往前走了三步,再把袋放下。此時,朝他問:怎樣?他把拇指往上一翹,表示可以。今天,跟老兵們玩了一個武戲,加上上次那演習的文戲,這下可秀了文武給他們看。

 

東港漁民出海捕魚,遭菲律賓海軍,以50機槍掃射,漁船逃回台灣,但有一名漁民中彈受傷。消息傳出,各報連登相關新聞數天,舉國憤慨。這已不是第一次發生,卻是我進海防總隊後,第一次發生。中飯時,有人提起此事,大隊長聽後說:給老子一個營,我他媽的就拿下他一個島。我聽時,點了點頭,很是佩服他的豪氣。年近半百的人,還是像年輕當水鬼一般的剽悍!這菲律賓的,才幾年前,久旱不雨,稻米歉收。中華民國把所有可用的C119裝滿白米,飛到那菲國,當做賑災用。最後,她還是在外交上承認中共。我們是熱臉胋冷屁股,現在是更常欺負我漁民,讓我們這批管漁民的海防部隊很沒面子!

 

感謝天 台灣

 

一天下午,副大見我在中庭,便大聲說:「政戰官,你跟人事官去紅柴坑班哨看看。昨晚,一個士官死了,今天要入土。看看那裡有啥可幫?幫幫他們。」人事官現已升上尉,他曾當過那班哨的分隊長,對附近地形熟悉。我到現在為止,只能從地圖上找到各班哨,但實地讓我去找,還是不行。沒有基層的磨練,自然不知班哨所在地及找近路去班哨。坐上人事官的機車,十多分後就到了。一進大門就看到一堆人圍在一人躺在地上,右手枕在頭下,一隻小腿還蹺在另一隻腿上,安詳的睡著。待走近一看,二鼻孔下有乾漬的血跡。我這時聽到人事官的聲音:你看,那分隊長躲在一旁,大概嚇到了。我朝他看去,一個二槓的分隊長,躲得遠遠的,似乎受到不輕的打擊。屍體大概已經驗明過,一旁有副空棺材。一個殯葬社的人,正把手腿扳直,好放進棺中。殯葬社只來他一人,這時手腳早已扳直,需要一人合力抬屍入棺。等了一陣子之後,沒人有意願加入。又等一陣,我想真觸霉頭,誰叫我是政戰官。那時還穿著長袖,未穿夾克。我把左手按在右袖紐扣上,準備把雙袖捲上後,下去抬人。這時,大概是班長,他走上一步,合力把屍體放入棺中。我則是心裡不停感謝那班長,救了我一把。棺蓋蓋上後,人事官說回大隊部。

 

晚上,近一點時,我被那死去士官的臉給驚醒,雖然不久再睡去。但接連再二晚,同樣的面孔,又自夢中浮現出來,再再驚醒我。這樣持續到第四晚,才不再有那面孔出現於半夜。多年後,看報紙報導美軍從越南、伊拉克、阿富汗戰場出來的老兵,不少人都得了創傷後壓力症候群(PTSD)。得此症者都有睡不著、作惡夢、⋯⋯等症狀,影響睡眠、交友、與人溝通、⋯⋯等問題。他們有的人是經過戰鬥,腦袋受到創傷,得了腦震盪而引起;也有的是未經戰鬥的物理創傷,但卻看多了殘缺不全的屍體,驚悚駭人的景象,影響腦部化學分泌失調,而導致那病症。得那症的人,不少以自殺結束自己的生命。每當我想起那天及以後數晚的經歷,不得不感謝老天,在我當兵時沒讓戰爭發生。不管我在固安作戰計劃演習表現多好,一旦砲火大開,經過死人無數的我,既使活著,非常可能跟那些得病美軍一樣,活得痛苦。感謝老天!

 

新官上 傅大

 

日子一天天過去,傅大在早晚點名時,偶而會提到在大隊長位置太久,或此位子可招來不少誘惑。某星期內,接連幾天,都是張副大主持點名,我這才知道傅大調職了。他跟嚴輔都悄悄地離開大隊,大隊也未為他們舉辦餞行餐會,連揮揮手都沒。傅大與嚴輔雖跟我只有短期接觸,但影響頗大。傅大那種對自己下屬(尤其對我)的支持,嚴輔那照規辦事及利用他人(民政科)幫助自己,則是深印我腦中。當我下中隊後,也差不多以他們為榜樣行事。之後在大隊期間,有次到高雄南警部參加活動,休息時看到傅大在觀衆席。傅大被調至南警部,大概總隊容不下這二顆花的中校,南警將他調離總隊!我走了上去,跟他敬個禮,然後說:大隊長好。他聽後說:你這軍官好,不亂跑,都留在隊部。他連說了三遍,我聽了後,也不知該如何回話。他跟我之間,彷彿有道玻璃板。剛好,這時輪到我下場,解決了尷尬。自此之後,到退伍前,我就沒再見過他。

 

新的大隊長、輔導長陸續上任,我跟他們關係,在經過一段磨合期,也算平穩。在端午節前,新大隊長用了特支費,發100元給隊部所有官士,大家都很高興。我幫新輔導長操辦了一次三民主義月的講習,借場地、召集士官協助供近百人午餐,只花了我一包總統牌的煙外,沒花大隊公款一分錢。事後,老士官抱怨,出了力,大隊沒給獎勵。我是操辦人,本該由我呈報受獎人名單,但新輔要親辦。他問我說:你們預官不需要這嘉獎記功之類東西,對你們沒用?我當場回說:有當然是種鼓勵。最後,名單上沒我名字,大概一個小功被吃掉。

 

固安作戰計劃有後續的檢討,上級要求對大隊福利站的戰時處置補強,給當站長的情報官跟輔導長帶來困擾。他們在想,去找座山,挖個洞,把物資藏於洞內。但我在公文上以六點回覆上級,把事情擺平,未曾花分文、人力。之後,得到輔導長的贊美,還一直問我如何想到的?此時,我的役期已過一年,只剩十月。心想,這十月應當可以以寫公文平安度過。

 

保防官 可怕 

 

這天中午,剛把外衣脫了,只著內衣褲,在床上躺著,準備午睡。突然,聽到張副大聲音:政戰官,起來,保防官在客廳等你談話。一聽到保防官這三字,我就心裡發毛。當兵一年多來,我知道二種人要躲開些,一是監察官,另一就是保防官。這兩人找到你,幾乎是壞事!看官可還記得農曆年反滲透命令,第三中隊一直説未接通報事?那想辦我的極可能就是保防官!我心裡直犯嘀咕,過了那麼久,我的傅大都走了,還不放過我?我一時不顧穿著,一身內衣褲加拖鞋就往客廳去。進了客廳,見他坐著,馬上朝他敬了個禮,便坐在他前,聽他發落。他看我一眼,便直視著我説:主任聽過許多有關你的好評,認為你能力很強,想要讓你當輔導長,要我今天來問你的看法?我聽了差點要去抱他,但另外有件事讓我不敢回應。

 

看官們,你們一定說:這不是你想的嗎?怎不馬上答應好。原因是我總隊剛裁撤直一中隊,她的防區是自台東到屏東,中隊部在大武。直一中隊被裁只是番號被裁,人員建制都在,除中隊主副官管外,全由我大隊接收。大隊將所有軍官往台東移,原一中隊接掌原直一、原二中隊接掌原一中隊,如此而推,大隊還是管三個中隊。原一中隊輔導長因貪汚,被調高雄總隊監管。那輔導長缺,還未有人補。被送到恆春當政戰官,已讓我心怕怕。差不多每星期日,我都和陸戰隊的友軍弟兄,一起看瓊瑤的男女愛情電影,我已快成瓊瑤粉絲。心想再下去,不得了,我也要變成像不食人間煙火的主角!

永恆的追思(民78年)-9民國65年台東大武紅標士官長.jpg

蔣經國擔任行政院長時,視察位於台東大武警備二總隊直屬第一中隊隊部。大約一年後,直一中隊撤銷併入第一大隊。(圖片來源:永恆的追思,民65年)

 

恆春雖無聊,但還有木瓜牛奶冰可吃,也有可愛女生可看,甚至可跟妓女聊天。要是我立刻答應了,卻又被放到台東大武一中隊當輔導長,到時連愛情片都看不到!但最重要的是,我役期已開始走下坡。雖當初發願,把這兩年無條件給中華民國,但沒說不為我退役後前途打算。到了大武,要到台北參加考試什麼的就很麻煩。當下,我就問在那?保防官回說:台南。一聽台南,不再猶豫,我馬上說好。就此敲定我未來九個月的人生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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