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竿午沙北海坑道。照片來自老賴(LAI)的部落格),謹此致謝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金、馬外島軍事設施陸續開放後,突然到處都有「北海坑道」。先有大金門的翟山北海坑道,與馬祖南竿鐵板的北海坑道對外開放;後來又有小金門的九宮北海坑道,近兩年再多一個馬祖北竿的午沙北海坑道;東引也有一個北海坑道。

    怎麼這麼多「北海坑道」?哪個才是真的?其實通通是真的!馬祖莒光還有一個夭折的北海坑道。

 

     還有哪些外島有北海坑道?請各位軍友不吝賜教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民國50年代,因為最高當局認為金馬外島的駐軍,不應該只是被動的防禦,也應該有主動的攻勢作戰準備,於是國防部制定「北海專案」,積極在各外島尋覓適當地點,開挖可容納LCM小艇進出、靠泊的大型坑道。這在當時是極機密的案子,為了避免洩漏各外島施工地點,所以概稱「北海坑道」。這就是為什麼到處都有北海坑道的由來。

 

        「北海專案」的工程,是外島「攻防一體」戰術的具體實現。基本構想是在各外島,選擇能避開老共觀測與砲擊的反斜面山坡臨海處,開挖大型坑道,供LCM登陸小艇駛入、靠泊;同時開挖寬度可行駛兩噸半卡車,通往地面的坑道,以方便人員與物資的卸載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北海坑道的戰術運用構想,首先是利用坑道的隱蔽性,集結人員與裝備,在戰機有利於我時,以登陸小艇載運部隊突襲登陸大陸沿海;其次是如果再發生像823那樣的大型砲戰,運補小艇可以直接駛入坑道裝卸,不需要像823時,頂著老共猛烈炮火,在空曠的沙灘搶灘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各島的北海坑道雖然規模不一,但是施工都極為艱辛,而且幾乎全是人工作業,那幾年在金馬外島當兵,曾參與施工的阿兵哥,所有的外島服役回憶大概都只有漫漫無盡頭的作苦工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坑道要挖的夠大、夠深,才能容納兩噸半與LCM小艇的出入;又要夠堅固,才能擋的住對岸大口徑火砲的轟擊,所以專挑海邊花崗岩盤的山腳挖。既然整座山都是岩盤,挖起來當然很辛苦,通常是在岩壁的開挖面上,用高壓氣鑽或是人工以鐵鎚、鑿子敲,先鑽出一個一個直徑約1吋的洞,再塞入管狀炸藥,引信連結各孔炸藥後引爆。等到煙消塵散,再以人工清運碎石。說起來簡單,但憑人力、手工來做,像是南竿鐵板的北海坑道,四條坑道呈井字型交叉,全長有6700公尺,會是多大的工程,是當年多少阿兵的惡夢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然而耗費無數人力、經費,也不知有多少阿兵哥死傷的「北海專案」,在各外島陸續完工後,幾乎都成了廢物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沒有揮兵進攻大陸的機會,還是其次,即使有,以LCM的載運能力,也是雞肋而已;主要的原因是金、馬海域的潮差極大,高潮與低潮經常超過3公尺,坑道內的船隻出入困難,還有漂沙淤積等等問題。原來「即時掌握戰機、機動出擊」的構想,面對大自然潮起潮落,根本無法實現。所以幾個北海坑道,在完工後,幾乎都不曾發揮過功能,反而成為金馬解除戰地政務體制後,很早就釋出開放觀光的軍事設施。

(104年12月19日補充:承軍友"當兵在馬祖"前輩提供,民國68年南竿西守備隊曾經演練從北海坑道上登陸艇,繞行南竿後在馬祖沃登陸占領橋頭堡,再沿青馬戰備道進攻擔任假想敵的東守備隊防區。)

        下面節錄自莒光鄉誌的記述,莒光的北海坑道雖然雖然規模小,而且半途而廢並未完工,但我是東莒兵,所以當然要替莒光留下紀錄,至於其他外島北海坑道的資料,網路上不難搜尋的到。文中的「白犬」是莒光列島的原名,西犬、東犬即是現在的西莒、東莒:

    民國57年,馬防部於南、北竿及東引,都有北海坑道工程計畫。

  民國58216日 ,國防部部長指示:「東犬、西犬須各建小艇坑道一處。」

   白犬島小艇坑道位置勘察部份:東犬島石質不良,不適建構小艇坑道,西犬島之嘮叨澳及棋盤幕,勉可構建。經分析嘮叨澳缺點多於優點,棋盤幕則優點較多,事後做成決議,在棋盤幕靠近田沃碼頭附近,構建半掘開式五艘小艇坑道,惟進度將極緩慢。

 

   西犬北海二號坑道工程於民國59816日 開工,該坑道施工後,因石質不良,歷經塌方,死傷十七員。

 

   西犬北海二號坑道工程後來改變位置,位於田澳港西側,其西側為五九高地,以掘開式鋼筋混凝土被覆施工。

 

  經過再三評估,民國60925日 國防部核復馬祖西犬島「北海二號小艇坑道工程」准予停辦,並希研提其他可配置LCM小艇於該地區之有效辦法報核。

 本區駐軍長官復在東莒覓得一處適小艇船台之坑道地點呈報國防部,民國61330日 ,國防部以「所報馬祖東莒構築小船台一節,暫緩辦理」。

 

    所以北海坑道工程在東、西兩島皆未實現。

後記:

 

       為了找照片配文章,遍尋我的照片檔,竟然一張北海坑道也沒有!從民國90年到今天,因公、因私去了金門、馬祖各島10多次,照片也累積有近千張吧。已知的5座北海坑道,除了東引沒去過,其他大多去了不只一次,但是一張北海坑道的照片都沒有!為什麼?

 

       每次走進北海坑道,看著牆面上的斧鑿痕跡,總是想起698月本營開始構築119高地上的42砲排陣地,也不過4個砲陣地、寢室、彈藥庫與100多公尺人行坑道的工程,比起任何一個北海坑道的規模,簡直微不足道,卻讓全營官兵胼手胝足整整搞了一年,兵困官乏、士氣渙散。我雖然不必下工地,只需客串演出搬搬水泥、鋼筋,但是構工的那種辛苦都看在眼裡。

 

       金馬外島,比北海坑道更大規模的工程還有許多,比北海坑道小的坑道、據點以及各式各樣的工程,更不知道有幾千幾萬個。每一個都是阿兵一鍬一鏟的蓋起來,這裡面是多少的血汗與默默流下的眼淚!或許這才是我未曾照相的原因吧。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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